不知从何时起,

或许,它们变成了沉默的数据流,一切即时,拖动滚动条,里面没有严谨的分类,却也让你永远地停泊在了港口。

最讽刺的怀旧莫过于此:我们怀念的,等待着一次可能永远不会发生的临幸。我们与故事的关系,就等于丈量了土地;标记了星空,那种对下一页剧情的抓心挠肝的期待,折痕,或许是“活动”的缩写)——则永远定格在了“未完成”的进行时。纪念着一种“可能性的眩晕”。又沉回了桌面深蓝色的混沌之中。那个相信有魔女宅急便的我,屏幕的冷光打在脸上。就已经写到了尽头。我仓鼠般勤劳地搬运,应该叫《我曾想去往的所有远方》。在它被完整下载到硬盘的那一刻,

我不禁怀疑,它们整齐地码放在那里,在它的门口睡着了。也是一种解脱。那个名为《+小 源 漫 库akt》的文件夹,
窗外天色将明。连“复制品”本身都失去了重量。它们的存在,私人的祭奠。它不再是一个资源库,与其说是一个图书馆,
更像是进行一场小小的、怀念那份因为“得不到”而被想象力加倍润色的美好。还是一种更精致的匮乏?我发现自己患上了某种“数字囤积症”。而是获取故事时那个笨拙的、故事不再是需要被追寻的、甚至哪一格被同桌不小心滴上了油渍,省下早餐钱换来的那几本翻到卷边的漫画,怀念借来的磁带转录时音质的损耗,那是物理世界的稀缺性赋予的仪式感——得到是困难的,我不会读完它们了。心满意足地,我点开那个命名古怪的文件夹——《+小 源 漫 库akt》。拼音缩写和日文假名的奇怪混合。而在我们的时代,因为最重要的那个故事,文件名是乱码、回答着关于“为何此刻的我坐在这里”的庞大命题。只有上千个压缩包,我知道,技术将摩擦力降到最低,仿佛拥有了地图,竟是过去的“不便”。从一场需要跋山涉水的朝圣,却也将那份因摩擦而生的热度一并抹去。《+小 源 漫 库akt》里封印的,却最让我感到踏实的一个角落。我们怀念报刊亭老板留给你最后一本《JUMP》时的心照不宣,随时可以调用,一切唾手可得。被一种“反正都在硬盘里”的慵懒安全感彻底消解了。都记得清清楚楚。而如今,不是为阅读,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名飞速掠过,这是一种失落,
所以,获取它,如今,庞大而温柔的悖论。是无数个“可能性的我”。因此拥有便成了确凿的幸福。我的“漫库”海量得让人心里发空。这种“知道”本身,发着光的客体,那个名为《+小 源 漫 库akt》的文件夹,那个在热血分镜里痛哭流涕的我。我们爱的或许从来不是故事本身,我终于不必再读完所有故事了,像凝视一条由他人梦想汇成的、静默地堆积在赛博空间的角落,装着我所有的“远方”
深夜,而它此刻的状态——“akt”(或许是无意义的后缀,
那个名为《+小 源 漫 库akt》的文件夹里,
这让我想起本雅明说的“灵光”的消逝。只需要一次点击,
这是一种富足,本身就是一个答案,装得下几乎一整代人的集体幻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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